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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草木之八十一:从俗世中来,到灵魂里去 - [赤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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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居岭南,见得多了,便觉得广东人对待家居植物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有时候很宠溺,有时候很决然。如过年时家家户户必买的年桔,正月十五还没过,它们就被遗弃了,连株带泥地歪倒在垃圾桶旁边,很是可怜。也许在人们眼里,年桔是某种具有时效性的植物?正点一过,弃之绝不可惜。 这样说来,水仙也是类似的吧。人们逢年过节也钟意把它请回家里,因为它的花期正是新春那几天(我就试过养的水仙恰巧在年初一开花的)。可是它花期也短,过了那几天,就被打回原形,如同失去了魔法的灰姑娘。很久以前,大家就知道它长得像蒜头,没了花,它就是“装蒜”,你说到那时候人们能不视之如敝履吗? 水仙有一个特别之处,就是喜水。李时珍说“此物宜卑湿处,不可缺水”,谢堃说“性不畏寒,浸水而生”,吴其濬说“不藉土而活”,说的都是今天种水仙的人都了解的——将水仙的球茎泡在水里,而非种在土里。因为如此,水仙显得很高洁(当然它的外形与名字也功不可没),正如谢堃说的,水“愈洁愈佳”,讲究点的再放置几块经过挑选的白色卵石以固定,尤其叫人神清气爽。 明朝万历年间的慎懋官在《华夷花木鸟兽珍玩考》里记录了种植水仙的一个口诀,“六月不在土,七月不在房,栽向东篱下,花开朵朵香”。清初的陈淏子在《花镜》里对这四句话做了解释,不过他引用的版本稍微有些差异。他说,五月不在土,就是要挖起来用童子尿浸泡两个夜晚,然后晒干;六月不在房,就是挂在靠近窖房等温暖的地方;栽向东篱下,就是在八九月重新种回猪粪拌成的土里,就能“花开久且芳”了。 又尿又粪的,看来不仅“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就连水仙这种号称“其花莹韵、其香清幽”的,也要从劳动人民身上吸收养分啊。借用文学批评家谢有顺老师的书名,水仙也算是“从俗世中来,到灵魂里去”吧。
发表于 2009-09-15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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