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游记

你可以由此抵达地心

“宇宙原是个有限的无穷。人类恰好是现实的虚空。” - [书读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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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六年,戴望舒赠诗与金克木,有一段这样写:
“记着天狼,海王,大熊……这一大堆,
还有它们的成分,它们的方位,
你绞干了脑汁,涨破了头,
弄了一辈子,还是个未知的宇宙。”
这几句话其实带有规劝的意思在里面。五十二年后,金克木在《一九三六年春,杭州,新诗》里说起此诗,“一九三六年,从春到夏,我在西湖边孤山脚下的俞楼住了大约一百天。这在我是一段既闲暇又忙碌,既空虚又充实的时光。一百天中我译出了一本《通俗天文学》,把稿子托上海曹未风去卖给商务印书馆,在抗战时期出过两版。戴望舒来杭见我译天文学,大为惊异,写出一首《赠克木》,其实是‘嘲克木’。……他刚从上海来,很快就回去,竟像是专程前来把我从天上的科学拉回人间的文学的。”
在被拉回人间的文学之前,金克木还译过另一部天文学著作。他在《记一颗人世流星——侯硕之》里说:“三十年代初期,英国天文学家秦斯的一本新书传到中国。这书用通俗文笔描述天象又解释宇宙膨胀学说。不约而同有三个人翻译。一是南京天文台的人,译出书名是《闲话星空》,商务印书馆先出版。一是侯硕之,清华大学电机工程学生。译出书名是《宇宙之大》,开明书店接着出版。第三个是我,照原书名译作《流转的星辰》。本来译出很快,因为初次译书没把握,托人送给南京紫金山天文台的陈遵妫先生审阅。陈先生退回稿时让人告诉我,要赶快送去商务,因为天文台也有人译了。我不了解出版界情况,又将译稿托上海曹未风向商务接洽,以后晚了一步。幸而中华书局接受了,我不算白花工夫。我的译本是到抗战期间中华书局才出版的。”《通俗天文学》现在又重印了,不知道这部《流转的星辰》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读到。
三十年代初是金克木对天文学最感兴趣的时候,这种兴趣还反映到了他的诗里:
“天河已转向东西了。
牛郎织女也退到西天末去了。
天鹅,飞马,白羊,金牛。
等天狼,巨狮,天兔,小狗来到时,
猎户的肩带和佩刀又该走时了。
但现在却只有七姊妹紧紧挤成一团,
从东方羞涩地走上来。”(《十月之夜》)
不过,我觉得金克木的与天文学有关的诗,还要数《通俗天文学》前面的那几句题词写得最好:
“宇宙原是个有限的无穷。
人类恰好是现实的虚空。
只有那无端的数学法则,
才统治了自己又统治了一切。”
再说几句关于这本《通俗天文学》重印本的话。时隔七十年,它仍然可以作为我们的合格的天文学入门读物。而且说实话,中国人的科学精神与科学素养也未必会高出那时候。另外,科学进步的更新内容出版者也请人作了补充,不过我认为这些补充的部分还是作为附录的好。像现在这样以不同的字体颜色区别而直接出现在正文里,不免令人感到突兀与迷惑,比如在你以为自己看到生于一八三五年的作者在谈论哈勃望远镜的时候。



qiaodongli  发表于  2007-01-08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