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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草木之七十三:为你含情 - [赤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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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中,歌手林一峰与独立组合My Little Airport合作推出一张专辑,名字叫《为你含情》,唱片封面是一根白色大香蕉。报纸娱乐版的介绍语是“单看名字就让人遐想联翩,里面有争议的歌曲也让不少歌迷大呼‘顶唔顺’”,林一峰自己也说“这个封面也确实有着另外的暗示”、“在这张唱片里加入了一些小意淫”。 一根白色大香蕉,怎么就能令歌迷“顶唔顺”?又带上了一些什么样的微妙暗示?蕴含了一些什么样的小意淫呢? 在粤语的语境里,因为形状的近似,蕉被指代为男性生殖器。因此若有人请你“食蕉”,这绝对不是一个善意的邀请,而是一句下流的诋语。不过也有论者指出,进入九十年代以后,“食蕉”虽然仍然是骂人的话,但已不带禁忌性。周润发在《赌神》里笑嘻嘻地说,“朋友,你返去印度食蕉啦!”——这个例子被用来说明“蕉在次文化中的地位经已牢固确立起来”。 时至今日,香蕉更是被主流歌手拿来用做唱片封面,并与“为你含情”的语句联系起来。可见“不带禁忌性”之论断非虚。 巧合的是,蕉的这个性象征在古籍里也是有迹可循的。 《南方草木状》记录着芭蕉的别名叫巴苴。《本草纲目》说苴乃由蕉的转音而来,并举出四川人的例子,说他们就叫芭蕉做天苴。 让我们来研究一下苴这个字。苴字从草从且,草字头不去说它,这个且字可大有讲究。郭沫若在八十年前写成《释祖妣》一文,考证甲骨文的“祖”(即“且”,指已故男祖先)、“妣”(即“匕”,指“祖”的配偶)二字为“牝牡之初字”。他说,“且实牡器之象形”,且就是照着男根的样子画出来的。 郭沫若的说法产生了很大影响。日后,考古学家们沿用了这一定名,把出土的男根模拟物都称为“祖”,按照不同的材质分别叫做“陶祖”、“石祖”、“铜祖”、“瓷祖”,现在“祖”已经成为一个专门的器物学术语,说明这种玩意在考古发现上还真不少,在上古那是生殖崇拜的意思,到稍近一点的时候,它可就具有实际的功用了。李零先生在《中国方术正考》里有一章论及“‘祖’名考实”,有兴趣的可以去读一读,见识见识。 李敖是接受这个观点的。他用稍嫌刺耳的大白话说过,“‘且’字一定要译为‘鸡巴’、译为‘屌’字,才不失原意”。他指的是《诗经》里“郑风”那几句,如“有女同车”的“彼美孟姜,洵美且都”、“山有扶苏”的“不见子都,乃见狂且”、“褰裳”的“狂童之狂也且”等等。且字的传统解读都是译做“而且”之类的助词,但是如果换上李敖的眼光去看,你会惊讶于八十年代初的著名小册子《怎样鉴别黄色歌曲》怎么没到《诗经》里去找例子。 细细究之,“有女同车”里的孟姜就是齐国的文姜,婚前婚后一直与同父异母的兄弟齐襄公通奸的那位;“山有扶苏”据说是“疑是巧妻恨嫁拙夫之歌谣”,这种事古今中外都是黄段子的最佳取笑对象;“褰裳”则说得很清楚,“子不我思,岂无他人”,明明就是男女打情骂俏嘛。这样的题材用下半身来开玩笑,一点也不奇怪。而且圣人早就说过了,郑声淫,那里的人开放得很,说话荤些算得了什么。 让我把话题收拢回来,不要在先民的黄色歌曲之中奔得越来越远吧。通过以上论证,我的结论是:古人造“苴”字,或许正是认为芭蕉与男根形近,故以此为字根,蕉为草本,于是加了个草字头;未必是先有蕉字,再由蕉字转音而成苴。这番猜测,虽不中,亦不远矣。 芭蕉的拉丁文学名也挺有意思,叫Musa basjoo。《植物古汉名图考》说Musa来自古罗马第一任国王奥古斯都的医生的名字Antonius Musa。据说这位Antonius Musa在公元前23年曾经帮助奥古斯都用冷水浴来治疗疾病,他与香蕉发生了什么关系则暂时无考。至于basjoo则为日语中芭蕉的俗名。Basjoo的发音与芭蕉近似,这么说来,芭蕉的日语发音也与汉语差不了多少了。
发表于 2009-05-08 | 引用Trackback(0)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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